老主教休息了

 

文:李本笃

 

 

老主教休息了,这是真的,不骗你,他老人家真的休息了,他睡的那样的安稳,是那样的安详,是那样的平静,他确实需要休息了,要不他会为修生的课程而忙碌,他会为教友的信仰而忙碌,他会为教产而奔波……他需要休息了,他确实是那么劳累,九十六年的时间,为我们来说,不可思议,是那么的漫长,然而他老人家一步一步的走完,走的是那么艰辛,但,走的又是那么漂亮,这场好杖他已打完,这场赛跑他已到了终点,时间为他凝固在20171117720分。

 

曾几何时,他才10岁许,就悄悄离家出走,“逃跑”去修院。因为他要跟随二哥李少峰神父一起修道,父母当然是乐意的,因为主教虔诚的父母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陆续全部送进修院,其中两个升了神父,两个做了修女。

 

老主教得休息了,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,一部书恐怕写不哈,挫折的修院生活,陕南、关中、深山老林,游击式的学习,生活上的食不果腹,手抄的课本,居无定所的“修院”,然而,他没有退缩,毅然决然的完成圣召,终于1947629日晋升铎品,旋即开始牧灵工作,培养孩童,教习拉丁歌曲,用马车拉上他的团队,去岐山、虢镇、宝鸡、到处去唱拉丁弥撒,拉丁圣歌,令当时神父们对这新神父刮目相看,直至今天还有七老八十的老人,来给主教唱小时候学的拉丁圣歌。

 

上个世纪五十年代,主教一边跑东指挥修院教学,一边任主教秘书,撰写公文,翻译教廷文件,一边跑零散教友,满腔热血,贡献教会。东指挥大堂的风琴是他施展的天地,东指挥修院的讲台有他铿锵有力的声音,凤翔西乡北乡那些零落的教友家有他是身影,195912月他停止了,为了信仰劳改守法为主作证。

 

1979年,他平反昭雪,获得释放,教会也开始复苏,近二十年的停顿,使他迫不及待,到处寻找亡羊。教区周维道主教年迈体弱,要将教区的重担传给他,他惶恐,虽当时已经年近花甲,毕竟是教区六位神父中最年轻的一位,但,这个担子还非叫他担不可,他接受了,随即开始进驻教区岐山蹇家滩,招收修生,培养教会接班人,协助周主教管理教区。1983年周主教去世,教区的重担压在他的肩上。修生没有课本,他自己编写,修生没有住处,他找教友家的木板当床当课桌一取几得,为解决修生吃饭,亲自带领修生修水池、务庄稼。教友没有歌本,亲自编写,给拉丁音译,配谱子,油印手刻版,铸水泥蜡台,做圣体光,给各堂区准备礼仪用品。自行车骑上到处看望教友,讲道,教歌,行圣事不辞辛苦。1986年教区总堂落实,带领修生住凤翔瓦窑头,一边教修生,一边建总堂,一边牧灵,一边周旋……。

 

九十年代,在总堂后院主教盖起了几间一层半楼房,作为修院的固定房舍,“楼”下面做教室上课,上半层是近三十位修生的通铺宿舍,主教在牧灵之余,细心培养教会接班人,手把手的教,仔细观察每个修生的性格脾气,对症下药,使修生得到良好的教会传统教育。除上课外,自习课上,常抽空进教室,检查修生学习。还经常拄着拐杖吃力的爬楼梯去宿舍查看,给“调皮的修生”盖好被子,纠正睡姿。冬季冷,发明“草包”,将麦草装在布袋子,铺在修生床上取暖,自来水、下水、生活用品他都操心着。每逢下大雨,必打伞冒雨上圣母山,查看山上的排水。老主教真累!

 

 

主教的一天,除过祈祷吃饭休息外,没有一丁点的时间空过,他没有被现代快速发展的社会掉队,因为他不断的学习,除处理教区事物外,国内外的教会杂志、报刊、教会出版的新圣书,他都要过一遍,九十高龄,自如运用电脑,记载知识,编译教会礼节资料,排版礼仪本,编写拉丁语课本、哲学课本……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他是一个很老土的很老土的人”,就是这位“土人”,全靠自学却懂7种语言,与外界交流。

 

最近几年,他多次说,恐怕今年过了年,年终可能见不上了;这次年会,他说,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和大家开年会了;这次避静,他说,这是最后一次和大家一次避静了,但是说了几年了,大家都说,主教不要说这话,天主会留你很久很久的,于是,他不顾年近百岁的身躯,岐山、宝鸡、凤翔,住会口,督促教友信仰,寻找福传路径。他,没有歇。

 

他病倒卧床整40天,我们都估摸着,主教体质好,或许能扛到过年,陪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春节,或至少陪大家过个圣诞节,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。然而,他睡着了,因为他真累了,实在是太累了。

 

亚巴郎的怀抱已经伸开,他需要在那里安歇,在主内安眠。

 

老主教,你放心的休息吧,但是不要睡的太沉,在天国一定要记着在世你的孩子们!